20080614

期末

期末不得閑,每天關在房中閉關準備論文報告,算算一天用功的時間竟然達到十四小時,而且,在維持了一個禮拜這樣的生活後,就漸漸能夠抓到訣竅,知道不悶的方法。
 
學校的西湖游泳池開門了,我去辦了游泳證,在讀到悶的下午,就去游泳,在最近的氣悶日子裡,浸涼水出奇的美好。
 
下午六點,天還很亮,我關上電腦出發去游泳,待要關上寢室門的時候,突然覺得這個情景似曾相識,原來與當兵時很像。我當兵在岡山空軍官校,極其清閑,下午四五點就下班,大家呼嘯著就去游泳或是籃球,然後吃飯,然後,為了怕發胖,晚上九點再相約在一望無際的機場旁邊跑步,朝向靠近地平線的北斗七星。
 
那時候年輕,總是無謂地消耗生命,但看著那些軍官,想著兩年後我就回到社會拼搏,而他們卻終得在這裡作這個清閑的工作,消耗生命幾十年,自己覺得安慰。十幾年後,偷閑來讀書,前中年憂鬱,總害怕畢業了沒法回到原本的位置。同樣在一個遼闊的學校裡,但心情已經截然不同了。
 
不回到原本工作的另一條路,就是準備托福出國念博士,這麼一去,得要花上幾年,然後過上學者的生活。
 
今天,抓起泳鏡要去游泳時,突然想,會不會學者的生活就是在一個學校裡無邊無盡地閱讀和寫作,然後在讀到氣悶的時候跑去游個泳?那是我追求的生活嗎?我有這樣的耐力嗎?
 
心裡就凌亂起來了。

身心分裂症

去城內,搭地鐵時聽到廣播"奉上級指示,2號線列車在北京站一律通過不停車,請旅客預先做好行程規劃"。
 
想到在改革開放初期,一個長輩到本以為會人馬雜沓、呼聲震天的上海火車站,出來竟然空無一人,原來竟受到了全站凈空的接待...上萬名上車、下車、接車、送車...的人全都怒氣沖沖的等這兩個受寵若驚的臺灣人離開車站,在"上級"的一聲令下,一切都能夠停止。
 
我想這次蒞臨北京火車站的貴賓一定也感到無比的尊榮,及上萬雙盯著他們背后的仇視眼神吧。
 
這種公權力,臺灣話說"喊水能結凍",在別的地方是想都不敢想的。我不禁想,這個"上級"是誰呢?不論哪一種上級,總不是旅客的上級,但是他一句"奉上級指示"就把責任全都推掉了。
×××
剛來大陸的時候,知道說話要小心,所以只好避免談到所有帶著"傷疤"的敏感話題,比如某次把所有文物毀壞殆盡的大革命、某次把外國記者打得雞貓子亂叫的全世界震驚的學運......。後來我試著小心地問了一些朋友,才發現前一個已經不是傷疤了,但是後一個還是別提為妙。他們解決這個傷疤的方式很特殊,雖然都是同一個黨,但是他們直接把文革當成是那個時代那個班子的問題,因為那些人已經死的死關的關,所以與"我們"沒有關係,不等別人說,他們自己帶頭批鬥祖輩。
 
在臺灣,國民黨為了二二八的問題被民進黨逼得死去活來,雖然那個時候造成二二八的領導人早就沒一個活著,但是早就以本省籍成員組成的國民黨還是得背負著這個祖輩留下來的歷史罪惡,成為國民黨丟掉執政位置的其中一個罩門,直到他們公開對早年的受創者道歉,并且將二月二十八日設為紀念日為止。
 
如果國民黨學會直接把自己分裂成兩批人,這一代自己批鬥上一代、這一任自己批鬥上一任,大概就輪不到民進黨來說了。就像北京地鐵公司,直接分裂成"上級"和下級,立刻就與我無關了。反正該負責任的人,不是已經死了,就是高門大院看不見。
 
不過如果國民黨學會了這些,誰又敢相信他們這一任會實心塌地的做事呢?
 
這種身心分裂症,還是沒有的好。